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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院专家:三甲医院扩张不利于医改目标实现
医改专题 2015.05.06 526
 

来源:中国资讯周刊    2015-05-06


新世纪之初,医患纠纷开始频繁以极端方式,暴露医改之痛。《中国资讯周刊》2002年的这组封面报道,综合大量事实和观点指出:医患之间的矛盾,归根结底是医疗办理部门的准则设置不合理造成的,而公立医院日益严重的盈利趋势导致的药品回扣、医生收红包现象,开始扭曲医患之间的信任关系。2002年时的医患之痛,也依然时有爆发,但是,革新已经上路,再痛也得走到底。

中国医改勉力突围

老医改新医改,十余年间,医改在矛盾交织中艰难推动。《中国资讯周刊》在革新进程中,在每个关键节点,都实行了大量深度报道和解读,记录下革新中的彷徨和歧路,呈现争议和博弈,梳理逆境和出路。

本刊记者/闵杰

2005年,《中国资讯周刊》记者在广州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见到从江西来广东打工的陈丽萍时,她2岁大的儿子已经连续高烧18天不退。很快,儿子被确诊为白血病。10万元的医疗费大大超出了这个家庭所能承受的极限。

按照当时的医学统计,中国每年白血病新发病2万人,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患者接受了治疗,而其余几乎全部是因为负担不起高额的治疗费用被迫放弃。

类似的情况在当时并非个案,20余年医疗市场化革新的结果,使许多中国人不敢踏进医院大门,也使得中国医改重新站到了十字路口。

医疗革新中的政府派市场派之争由来已久,但在2005年,医疗市场化日渐成为千夫所指。

2005516日,《医院报》以卫生部政策法规司司长刘新明原话市场化非医改方向作为头题,正式发动了医改探讨;728日,国务院发扬科研中心的报告评价:医改根本不成功

这场有关医改的大探讨,在《中国资讯周刊》2005年的封面故事医改歧路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而正如文中所言,中国医改也从这一年开始,重新择路

医改难改

反思的拐点起于2003年的SARS。横扫中国许多大城市的SARS,使各方深切体会到了当时公共卫生体系的脆弱和医疗体系的缺漏。

而实际上,中国医改在此前的20多年时间里,持续陷入各种怪圈。80年代家庭联产承包仔肩制盛行之时,乡镇卫生院就搞起了承包,一直到入不敷出纷纷倒闭为止;90年代的市场热潮中,卫生部又出台以工助医”“以副补主政策,随后,点名手术、特殊护理、特殊病房等创收新名目,多得令人目不暇接,医院被讥为掉进钱眼里2000年前后,已经搞了两年的国企产权革新之风又吹到了卫生系统,于是,有了宿迁医改、海城医改,将公立医院纷纷卖掉。

数据显示,2003年全国卫生总费用为6598亿元,占GDP5.6%,达到发扬中国家的较高水平。但其中政府投入仅占17%,企业、社会单位负担占27%,其余56%由居民个人支付。

这是什么水平?大家还不如非洲国家,北京大学国家发扬科研院中国经济科研中心教授李玲认为,政府的投入最低是2000年时的15%左右,而非洲国家比这还高

看不起病招致了民怨的堆积,改变也从2003年开始。非典之后的两年内,国家在建立疾控中心、健全公共卫生体系等方面投入了300亿元以上,较常年增长20倍之多。

以药养医革新也陆续着手破题,这一阶段的处置方案是药品零差率下的统购统销,即16字方针:定点生产、集合采购、统一配送、优先使用

这种类似用当年粮食购销体质革新来减少流通环节、降低药价的努力,却显然无法触及真正的病根20081月,在社会各界对新医改方案翘首之际,《中国资讯周刊》以医改难改的封面报道,呈现医改起步之艰难。

《中国资讯周刊》调查发现,在以药养医的格局下,优先使用只是国家的引导性说法,并没有实际的动力机制,很难做到。一位药企董事长当时接受采访时透露,与一般商品价格低销量大不同,以药养医格局下的加价机制是逆调节机制,药品加价的空间越小,市场占有率越小,督促药价往高走。

例如,低价药在医院并不是医生的首选。八毛钱的青霉素和二十块钱的头孢,即使给医生的提成相同,绝对值也相去甚远。医生当然愿意开头孢。青霉素这样的低价药只能逐渐退出市场。

按照国家限定,医院只能在药品进价的基础上顺加15%。但国家发改委数据显示,由于缺乏有用监管,全国医院药品实际加成率已经达到41%。此外,医药企业付给医院的公关费和医生的回扣高达数百亿元,医院长期拖欠占用的药品回款资金平均也在千亿左右。

北京大学医药经济科研中心科研员董朝晖在接受《中国资讯周刊》采访时评价,正如当年的粮食购销体制革新,为了幸免流通环节的层层加价,同样采纳了回避中间环节、由政府统购统销的办法,结果是什么呢?粮食在粮库堆积成山,凭空增补了存储成本,而黑市粮却开始泛滥

新医改博弈

20069月,国家正式发动新医改,成立了由国家11个有关部委组成的医疗体制革新协调小组。当年医改政策的制定是全球征集见解,世界银行、世界卫生组合,包括麦肯锡都参与了中国医改方案的制定。

20091 国务院常务会议 经过《有关深化医药卫生体制革新的见解》和《20092011年深化医药卫生体制革新实施方案》,新一轮医改方案正式出台。

不过,《中国资讯周刊》经过独家调查发现,在医改方案征求见解稿出炉之后的5个月内,各个不同的利益主体,对于医改方案是市场化还是回归筹划的走向,展开了激烈博弈。20094月,经过一系列扎实缜密的调查和剥茧抽丝的剖析,《中国资讯周刊》以医改定音的封面故事,细致呈现了新医改方案背后的交锋和博弈。

对于医改最终的方案能够吸取多少市场的见解,很多人心里没底。于明德就是其中之一。当年63岁的于明德,曾任国家经贸委医药司原司长,当时任中国医药企业办理协会会长,属于医改市场派20081014日医改方案(征求见解稿)公布之后不到半个月,中国医药企业办理协会也经过特别渠道上书两封。第一封包括中国医药商业协会在内的33家协会联合上书;第二封则由于明德自己起草,通篇只有14句话——针对医改方案(征求见解稿)“重回筹划经济的倾向,提议了14条修改见解。

当时,市场派的圈里人越来越着急。市场派人士认为,部委的部门利益,如同鸭子暗藏在水面下的脚掌,看似向东实则向西。分明是筹划体制下的行政垄断造成了药价虚高,资源配置不合理,结果这一轮医改却把板子打在了市场化头上

20081014日发布的征求见解稿相比,2009年正式发布的新医改方案,在一些争议较大的内涵上,做出了一些调整和修改。这个方案既强调了政府主导的色彩,也给予市场微观主体以一定的空间。不过,如何在新医改方案的实施过程中,既体现医疗公共用品的福利性质,又让市场的微观主体发挥作用,仍然是一个没有完成的命题。

医改再求共识

2012年,新医改启幕三年。210日到310日,卫生部组合了来自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及中国卫生发扬科研中心等7家科研机构的8位卫生专家,对公立医院革新17个试点城市实行评估。

对于这次新医改的期中考,全社会都在密切眷注,对推动三年的新医改,究竟能打多少分?20124月,《中国资讯周刊》封面专题医改求共识再次聚焦医改。

受访的多位专家对《中国资讯周刊》暗示,新医改以来,从政府到民间具有高度共识的一点是,中国医改最成功之处在于,医疗保险覆盖率2012年已经上升到99%,显著缓解了因病致贫。

记者调查发现,革新的推动过程中仍然阻力重重。立足于供方的根本药物准则革新,各方对其评价褒贬不一;而被誉为最难啃骨头的公立医院革新,仍然方向不明。

李玲认为,公立医院革新滞后,利益链不仅没有打破,而且在大量财务投入的情况刺激下,越来越茁壮成长。

中国社科院公共政策科研中心和经济学科研室主任朱恒鹏对公立医院的批评更为直接:凭借行政化的公立医院,想要提供优质、价廉、便捷、有公益性的医疗办事,最终却是目标与结果的背离。

在他看来,规模越来越大的三甲医院,利用行政垄断地位,以及国有事业编制准则对医生的束缚和垄断,形成了愈演愈烈的虹吸效应:三甲医院垄断了越来越多的优质医疗资源,使得本可在基层社区就诊的患者,被越来越多地虹吸到三甲医院;由于在迄今未改的行政等级制下,在三甲医院可以获得更高的收入、更高的社会地位和更多的提高机会,本应在社区提供全科办事的优秀医生,以及本该在二级医院提供常见病住院办事和康复治疗的医生,被越来越多地虹吸到三级医院;本应用于看小病、防大病、慢病办理的医保资金,越来越多地被虹吸到三甲医院。

朱恒鹏告诉《中国资讯周刊》,三甲医院的这种大规模扩张,除了进一步加剧看病难、看病贵之外,也使得分级诊疗体制变得越来越不或许,靠行政鬼蜮伎俩遏制三甲医院扩张趋势,最多是扬汤止沸。釜底抽薪的做法是开闸泄洪,即放开医生自由执业,引导优秀医生分流到社区,形成充分竞争、分级诊疗的医疗办事供给格局。

2014528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深化医药卫生体制革新2014年重点工作使命》(以下简称《工作使命》),指明医改将以公立医院为重点,推动医疗、医保、医药的三方联动。《工作使命》请求每个省份有1个公立医院革新试点城市,加快鼓动公立医院革新。

医改已加入攻坚期和深水区,特别是公立医院革新牵一发而动全身。李玲对《中国资讯周刊》暗示。

在朱恒鹏看来,虽然今时今日革新的泥沼之处已经显而易见,但无论是市场体制的进一步健全对医改形成的带动作用,还是持续释放的医疗需求对供方形成的倒逼压力,都能让大家对革新依然充满期待。

医改大事记

200210

国务院举行全国农村卫生工作会议, 强调要建立和健全新型农村协作医疗准则和医疗救助准则。

2003

SARS的袭击使人们认识到,中国医疗卫生体系和公共卫生体系存在重大缺陷。

2005

国务院发扬科研中心报告称中国医疗卫生体制革新从总体上讲是不成功的,引起强烈反响。

20066

国务院筹划发动新一轮医改;9月,16个部委组成的医改协调小组成立。

2007

医改协调小组委托包括北京大学、世界卫生组合等在内的多家海内外机构提交、探讨医改方案。

200810

《有关深化医药卫生体制革新的见解(征求见解稿)》面向全社会征求见解,共收到反应见解3.5万余条。

2009121

新一轮医改方案正式出台。

20102

卫生部等联合发布《有关公立医院革新试点的引导见解》,确定16个公立医院革新试点城市。

20117

《国务院办公厅有关进一步增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引导见解》发布,明确村卫生室纳入根本药物准则和新农合实施范畴。

2012

国务院出台《十二五期间深化医药卫生体制革新规划暨实施方案》,医改加入新的实施阶段。

20137

国务院提议医改四大首要工作使命。

20143

国务院总理李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2014年要鼓动医改向纵深发扬。

    (原文标题:社科院专家:三甲医院扩张不利于医改目标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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